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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生二胎引发的家庭大战

www.zhiyin.cn 2011-06-05 23:18:32 天涯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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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期怀孕了,上帝给她出了一个难题,生与不生,事实都摆在那里,这个纠结的问题令原本平静的生活暗礁渐现,矛盾与现实冲撞出巨大波澜,汹涌而来••••••
  下面正式开始:   1唐乔菲撩起裙摆躺到妇科检查床上,把内裤褪到左腿腿根,将脚放在搁脚架上,屈膝,叉开双腿,尊宝娱乐的隐秘部位一览无余地裸露在耀眼的检查灯下,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这种情绪传导到腿上和臀部,肌肉迅速变得僵硬起来。   “放松一点,越紧就会越痛。”叶晴把涂抹了凡士林的窥阴镜放到她的双腿之间,因为唐乔菲肌肉紧张,所以进去时有涩涩的阻力感。   “妈呀,疼死了。”唐乔菲的面部表情戏剧性地挤揉起来,一副痛苦万分的形状像扭曲的橡皮糖。   “你别夹得那么紧啊,放轻松一些,对,对,就这样,马上就好啦。” 叶晴用窥阴镜把贴在一起的阴道内壁撑开,仔细检查里面的情况,用棉签取白带后,然后用一个小刮子在宫颈口轻轻刮取一些细胞用作涂片检查。   “姐,有什么问题没有?”比起冰冷的窥阴镜伸进去带来的痛感,唐乔菲更关心这个。   “宫颈有点充血,白带有点多,先化验了再说吧。”叶晴脱下一次性胶手套,然后扔进卫生桶里。   “最近有没有同房?”叶晴突然转过头问道。   唐乔菲脸上飞起红云,“昨晚有啦,那人真讨厌,人家都睡着了••••••”   叶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唐乔菲感觉下身火辣辣地痛,她咝着气把内裤穿好,脚放进凉鞋,用手掸掸连衣裙,似图把裙边的一处褶子弄平。   “穷讲究,赶紧拿去化验吧。”叶晴按了几滴消毒液在手心,轻轻揉搓,泡沫像棉花糖一样膨胀丰富起来,她很享受泡沫细腻地沾在手上的感觉,滑滑的,软软的。   “还说我呢,你手都要搓掉一层皮了。”唐乔菲咯咯笑起来,表姐叶晴医生有洁癖,这是大家都认同的事实。   叶晴嗔了她一眼,打开水笼头,把手上的泡沫冲掉。   “我去化验了。”唐乔菲拿起两块玻璃涂片出去了,外面椅子上坐着十来个候诊的病人,表姐这职业可真好,只要这世界上还有尊宝娱乐,她就永远不会失业,妇产科医生,永远都是香饽饽,并且越老越香,像表姐这种三十五岁的妇产科医生,前途无量啊。   唐乔菲在等待化验结果的时点接到林海生的电话。   “喂,老婆,刚才妈打电话说豆豆妹的奶粉没了,你下班去买一听。”   唐乔菲身体下面的火一下子蹿到上面来了,林海生单位对面就是重百超市,他工作轻闲,别说下班,就是上班都可以抽时间去把奶粉买了,再者他单位离家只有一站路,而唐乔菲从公司回家,要坐轻轨再转面的,她买奶粉最便捷的路线都要步行一刻钟,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讲,买奶粉的事,都该由他林海生去完成。   唐乔菲没好气地说 :“敢问一下你老人家下班以后有何贵干?”   “嘿嘿,那不是老何从成都过来了吗,约了晚上聚一下。”   “果真是大事呢,那好吧,你去接待这位贵客吧。”唐乔菲揶揄道。   “人家难得到重庆来,咱得尽尽地主之谊吧。”林海生也听出她言中之意,有置气的嫌疑,所以赶紧着表明一下观点。   “是啊,是啊,他还真是难得回来呢,那你们就好好聚聚吧,少喝点酒,别性子一高,酒也喝高了,我可把话先说在前面,要喝得烂醉如泥,你俩就住宾馆去,不然像上次那样吓着豆豆妹,我可跟你没完。”   林海生自是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遵命,老婆!   唐乔菲放下电话,摇摇头,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醉了酒就不成样子,还有那个老何,也是她不待见的人。   老何大名叫何文盛,是林海生大学时一个寝室的狐朋狗友,这个词是唐乔菲给他“加冕”的,唐海山抽烟喝酒打麻将泡酒吧包括到处乱扔臭袜子的恶习全是得他衣愦兀氲背跆坪I蕉嗲嗌鲜蹈删簧辖⒖〉奈搴么竽泻⒛兀搅吮弦凳毙蘖兜谩拔宥緜樔保魄欠坪薜醚姥餮鳎液美虾伪弦祷亓顺啥挤⒄梗魄欠评值叩叩嘏艿铰藓核氯ド障悖庾鸱鹱吡耍趾I哺贸沟状铀娜靖桌锾隼矗葱母锩嬷匦伦龌匚搴们嗄炅恕?br>   事实上,唐乔菲犯了轻率的乐观主义错误,昔日的校园恋情在毕业后开花结果,直到三年前豆豆妹出世,她的五好青年林海生物学同志除了怀孕试验阶段忍痛戒烟戒酒(他喻之为人生最艰难的时期)外,那人从内到外的形象跟毕业时的照片一样,五年都没发生变化。   所以,唐乔菲听到老何这个名字时,心里呼呼冒气。   还好,他们都有自知之名,知道她不喜欢老何,也就不来家里了,虽然大家当年曾经是同班同学,即使几年几载不见,也实在没见面的必要。   唐乔菲总的来说还算是识大体的尊宝娱乐,老何跟林海生的关系那是铁得能穿一条裤衩的,她不喜欢老何,并不阻碍他们的关系向着纵深发展,既然如此,遂他的意,又如何?   唐乔菲对老何的成见由来已久,除了憎恨他把唐海山拖进“五毒俱全”的染缸,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初老何把他亲妹妹介绍给林海生,还一直想促成他们俩,但林海生对唐乔菲情有独衷,任凭风吹雨打都不能动摇的那种痴情,这一点,令唐乔菲感动,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嫁给他,只是后来林海生喝醉后说的一句话,让唐乔菲很是震惊,他说,当初啊,老何说他们不合适,说她生了一双桃花眼,外眼角上翘,骨子里一定风流无比,像他林海生那种禀性,是降服不了的。   虽然只是酒话,但唐乔菲是刻进骨子里了,她对着镜子照了大半天,杏眼美眸,睫毛自然卷曲,外眼角向上轻挑,整个眼睛就显得水灵神气起来,她再把镜子放到心脏部位,那里面是一颗年轻富有活力的心,对爱情忠贞不一的心,从爱上林海生物学开始,就一心一意地为他跳动,老何算什么东西?竟敢诟言她的人品,他哪只眼睛能看到唐乔菲的内心?   唐乔菲的爸风流,就能说唐乔菲也是个风流的尊宝娱乐?   想到爸,唐乔菲恨到泪都流干了,现在已经不会再为那个抛弃她们母女的男人流泪了,他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唐乔菲此生最憎恶的就是三心二意的人,包括她爸。   所以,老何那样说她,不仅让她难受,也让她厌恶。   “唐乔菲,化验单好了。”一个很尖的嗓音喊。   唐乔菲如梦初醒般站起身子,那才注意力陷进跟老河的那潭泥淖里了。   她把化验单拿到叶暖跟前,叶晴瞅瞅,没什么问题,同房后引起的宫颈轻度充血,不需要特别治疗,外阴瘙痒用盐水先洗就行了,大热天的就不要用护垫了,你这外阴瘙痒就是护垫引起的,夏天多注意清洁卫生,内裤不要穿太紧,你那些蕾丝啊涤纶的内裤最好就不要穿了,还要是穿纯棉的才行••••••   唐乔菲一听没什么大碍也不乐意在这里听她唠叨了,想不明白叶晴三十六岁的黄金年龄,为什么要像老太太一样啰嗦?真不知道姐夫怎么受得了   唐乔菲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单位了,借着办公事之名溜号到医院做妇科检查,都是因为这段两天私处奇痒无比,俗话说痒症可真是最考验人的神经的,得需要多大的定力才能不去想,不去挠。   话说,那地方,也不是想挠就能随便挠的啊!   她在医院的时候把垫在内裤上的护垫扔了,好像真没那么痒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不过医生也不是信口雌黄,好歹叶晴也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那可是三甲医院呢。   家里有一个医生亲戚还真是不赖,她和林海生身子骨硬朗到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他们家那个豆豆妹以前是医院的常客,生下来就因新生儿肺炎在医院里捣腾完一个五一黄金周,这刚把肺炎治好了,又感染上轮状病毒,来回又折腾了半个多月,再后来就是感冒发烧,差不多一个月得到医院报一次到,幸好她大姨叶晴是医生,虽说不是儿科,但这年头,有关系总比没关系好,至少打过招呼后医生不会随便乱开药,来来回回还能落一好脸子,笑脸难能可贵啊,特别是每天疲于应付那么多患儿的儿科医生。   笑容对他们来说,可真是奢侈品。   2天气预报说今天40度,连晴高温让所有太阳底下的人都像失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粗气,白花花明晃晃的太阳还在不遗余力地投射热量,仿佛要挤干山城所有的水份,马路两旁的行道树努力伸展枝丫,抱着不畏酷暑的勇气挡住强烈的光照,知了在树间不知疲倦地鸣叫,一直叫到唐乔菲嗓子眼发干,咽口水都显得费劲。   她在路边的报刊亭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腮帮子被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了一下,凉幽幽的气息从胃部舒展,瞬间五脏六腑都被冰水洗过一样凉爽起来。   唐乔菲喝水的时候瞥了一眼报架上摊开的报纸,头版有一组粗大的黑体字“三聚氰胺再现渝城,毒奶粉低价入市”,该死,这些遭天杀的坏蛋,良心被狗吃了。   她忿忿地拧上瓶盖,现在这个社会吃什么能放心?瘦肉精喂大的健美猪,牛肉膏制成的猪肉,猪皮裹上肉用亚硝酸盐泡出来假蹄膀,打胭脂红的辣椒酱,涂染罗丹明B的毒花椒••••••,报上的新闻看着都触目惊心,城市的现代化进程正在被日益严峻的食品安全问题困扰,她有时候悲观地想,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怕是出不了几个寿星了。   而她的下一代豆豆妹,必须做好充分的保护措施。   进口奶粉很贵,但是为了孩子,咬着牙也给买。豆豆妹断奶后就喝的进口奶粉雅培,唐乔菲月收入4000左右,林海生4500左右,每个月要还2000多块钱的房贷,豆豆妹托儿费1200元,抛开日常开销和每个月固定存入2000元的孩子未来的教育基金,所剩无几,即便如此,豆豆妹的进口奶粉是必须保障的,现在一个月喝两听,比起以前已经节省了不少,没加辅食的时候,她一个月就要喝掉1000多块钱,但是唐乔菲不心疼,只要孩子长得好,花再多钱,她也心甘情愿,就算自己少买几件衣服,林海生少抽几包烟,也不能亏了孩子。   当然,唐乔菲也有省钱的道,她在旅行社做计调,经常托走境外团的导游或当空姐的闺密秦倩倩帮忙带奶粉,除了价格比国内有优势外,全进口奶粉的质量也更加可靠。   这次豆豆妹的奶粉出现断档是意料之外的,一个月前秦倩倩飞新加坡的航班,回来的时候随便帮她带了6听奶粉,按理说够豆豆妹三个月的口粮了,可是半个月前豆豆妹的奶奶,也就是她婆婆,擅自拿了两听做人情,送给她老相好毛宏明刚的孙子了。   唐乔菲窝了一肚子火,但还是按捺怒火冷静地质问林海生:“这奶粉是我买的还是她买的?”   林海生说:“当然是你买的啊!”   “那她把我买的奶粉拿去送人,有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   林海生眼看老婆眼里怒光闪闪,这一不小心,就要演变成奶粉门事件了,他赶紧小心赔着笑脸,殷勤地搂住唐乔菲的肩膀,甜言蜜语地说:“宝贝,这是妈的不对了,我改天要好好说一下她。”   唐乔菲本来已经做好剑弩相对的准备,这下倒不好说什么了。   如果林海生护着他妈,唐乔菲是绝不肯善罢干休的,非要争个是非曲直才会罢手,这一点,林海生非常清楚,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审时度势的本领是越练越精。   要避免家庭战争,最明智的作法就是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该软则软,尊宝娱乐嘛,刀子嘴豆腐心,心眼也不坏,有时候就是赌着一口气,你要在她和自个妈较上劲的时候,往她那边稍稍偏一点,她的火就下去了,当然,前提是对自个妈也不造成伤害。   就像奶粉事件,他嘴上说要批评妈,那也是说了让她心里舒服的,他一做儿子的,是绝不会做这种忤逆的事。   林海生是个孝子,他妈三十多守守寡,供他读书上大学,多不容易,现在孙女都三岁了,该是寻找自己幸福的时候了,毛宏明是她在老年大学认识的同学,两家小孙孙是幼儿园小班的同班同学,挺不错的一老头,老婆三年前得癌症去世了,妈把奶粉送给他的小孙子自有她的想法和道理,乔菲不理解,他这个做儿子的,完全可以理解。   唐乔菲下午接到林海生让她买奶粉的电话就开始郁闷,本来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不知道林海生有没有批评他妈,就当批评过了吧,但这大热天的让她跑去买奶粉,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再加上老何又插一杠子进来,想到他又会在背后说自己什么坏话,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   唐乔菲从超市买了奶粉出来给秦倩倩打了一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飞国际航班,秦倩倩声音慵懒地说:“现在说不一定呢,我怀孕了。”   这话把唐乔菲吓了一跳,“倩倩,我没听错吧?”   “真的,一小时前我用验孕试纸测出来的。”秦倩倩的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想生下来?”唐乔菲问。   “怀起了就生下来呗。”秦倩倩轻描淡写地说。   “哎哟,说得可真轻巧呢,要多养一个孩子呢,又不是小猫小狗,你做好生二胎的准备了吗,再说,你们家小宝愿意吗,平白无故多一个弟弟或妹妹出来跟他争宠,这事你们还得问问孩子的意见啊!”   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直接射入,唐乔菲掐指一数,月经结束三天内,正好是安全期。   安全期,应该不会有事吧。   秦倩倩准备生二胎的消息实在太突然,还没来得及给她做“风险提示”,她就已经怀孕了。   “倩倩,你真的想好了?”   “亲爱的,你知道我是个顺其自然的人,再说一个孩子真的很孤独,宝儿也特别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呢。”   唐乔菲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浇冷水了,不然就变成反对宝儿有弟弟妹妹的恶人了。   只是以后,少了一个购买进口奶粉的渠道。秦倩倩怀宝儿那一年,就改做地勤,这回,怕又要如此了。   唐乔菲做了一个梦,梦见她怀孕了,看到“中队长”的验孕试纸时,她哇地哭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前年做过一次人流,全身麻醉,一个月脑子都晕乎乎的,半个月的小月子假,奖金泡汤不说,身体也横向长了一圈,最难受的是那半个月里不能吃辣,不能洗澡,连电视也不能看,害得她整天愣着发呆,一副饱受精神折磨的衰样。   一怀孕,就自然要重复这一过程,还有辛辛苦苦减服的历程,那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决心啊。   她是哭着醒来的,旁边的林海生酣声如雷,呼出的气里带着浓重的酒味,整个卧室都弥漫着这种味道。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好,没有发酒疯,直接把自个扔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她眼角还沾着泪珠,幸好,只是一个梦。   看着林海生一张一合呼着气的嘴,她忽然想笑,他这模样太滑稽了,令她想起运转的鼓风机,她把手贴近他嘴边,嗬,气流还真是大耶!   她打了一个哈欠,眯缝眼看墙上的挂钟,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凌晨4点多还是5点多,离上班时间还早,昨晚口渴多喝了些水,此时就想上厕所了,于是爬起来,摸索着穿上拖鞋,刚走两步,就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她皱起眉头,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肯定是林海生的臭袜子。   恶习难改!   上完厕所,她听到外面悉悉嗦嗦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还是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她打开卧室门,看见儿童房的灯亮着,这时婆婆抱着豆豆妹出来,脸色很难看。   豆豆妹委屈地睁着大眼睛,全身脱得精光,像用水洗过的小莲藕。   “妈妈,流尿尿了。”豆豆妹扁着嘴说。   其实唐乔菲已经想到了,只是不高兴婆婆的表情,小孩子流尿有什么大不了的?看她的脸,像霜打过的菊花。   “宝贝,没关系,妈妈知道宝宝不是故意的,是做了一个梦,宝宝以为在厕所,然后就尿出来了吧?”   豆豆妹使劲点头。   “妈,我来吧。”唐乔菲从婆婆手里抱过豆豆妹。   婆婆说:“她没尿完呢,让她去厕所再尿尿,完了用水冲洗一下,全身都尿湿了。”   唐乔菲说,嗯,我知道了。   她给豆豆妹冲洗的时候,悄悄问她,奶奶是不是又骂你了?   豆豆妹扑闪着眼睛说,奶奶说我是流尿狗。   唐乔菲心口立马堵起来。   她给豆豆妹换上干净的睡裙,把她抱到自己床上,睡在她和林海生中间,豆豆妹最享受的就是这个时刻,能睡在爸爸妈妈身边,于是乖顺得就像一只可爱的猫咪,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唐乔菲轻轻拍着她柔软的小背,孩子很快就进入梦乡,林海生依然酣声不减。   唐乔菲却失眠了,再也睡不着。   空调枯燥地吹出冷气的声音,挂钟细微的嘀嘀嗒嗒,窗外似啼似吟的蝉鸣,所有微不足道的声响此时像汇聚在一起的洪流,在她耳边轰隆隆地响起来,再加上林海生如雷的酣声,简直就像一曲糟糕透顶的交响乐。   第二天早晨, 唐菲乔肿着眼睛泡洗脸刷牙,林海生从背后嘻皮笑脸地搂着她的腰,还把脑袋沉沉地贴在她的后背上。   “走开啦,没见人家正忙吗?”她耸耸肩膀,试图把他的头挪开。   “你忙你的,不要管我啊。”他依然没有松手放开脑袋的意思。   “唉呀,热啊。”她嚷起来。   “不热,挨着我老婆,心里舒坦。”林海生最擅长的,就是甜言蜜语。   唐乔菲果然觉得受   “还说呢,满嘴酒气,现在都有。”   林海生嘿嘿笑道:“男人带点酒气,那是魅力。”   唐乔菲做呕吐状,林海生顺势把嘴凑过来,靠近她的嘴唇,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温柔地吻起来,唐乔菲嘴里也弥漫起酒的味道,但她并不排斥,男人的原始气息包围着她的口腔,让她的嗅觉迟炖起来,身下羞涩地漾起甜美的湿润,他的下体也蓬勃起来,唐乔菲在陷入迷醉的最后关口清醒过来,“讨厌,又来挑逗人家。”   林海生双手搓揉着她的双乳,眼神雾茫茫地看着她,“来吧,我想要。”   “不行啦,我要迟到了。”唐菲乔上班的地方比林海生单位远得多,迟到是要扣奖金的,少做一次爱又不会少一块肉,资金扣的,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拿来给豆豆妹买漂亮的衣服多好。   林海生扫兴地松开手。   唐乔菲也顾不得他的情绪了,手忙脚乱穿戴整齐,出门的时候豆豆妹坐在沙发上喝牛奶,粉嘟嘟地亲了一嘴,沾了她一脸奶汁。   她最完美的杰作,就是豆豆妹,聪明伶俐的小精灵。只要一想到豆豆妹,她满心都能酿起蜜来。   林海生说,你这么喜欢孩子,咱们就再生一个。   她立马跳起来,想生二胎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金钱泛滥,一种是爱心泛滥,你觉得我是属于哪种?   林海生摸摸后脑勺,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她说“切”,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你是在回避现实。   现实就是:他们家远无金钱泛滥的可能,至于爱心,有,但还没到泛滥的地步。   她和林海生都是独生子女,按照国家政策规定,他们符合生二胎的条件,但是国家允许是一回事,现实情况又是另一回事,就凭他们现在的收入,养一个孩子都月光了,再生一个,让哪张嘴喝西北风去?现下的流行的说法是:二胎是个奢侈品,她唐乔菲所有家当中唯一称得上奢侈品的就是那只托秦倩倩在吉隆坡机场买的浪琴表,5000多块钱,让她心疼了好几个月,这要再生一个奢侈品出来,就不是几个月的事了,那是一辈子的事。   再说,她一门心思放在豆豆妹身上,倾力打造倾城倾国的未来佳人,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再去生一个孩子?她也无法忍受再生一个孩子分走她对豆豆妹的爱,她觉得那对豆豆妹不公平。   只要是对豆豆妹不利的事,她也是绝不会去做的。   既然这样,生二胎是困难重重啊。   唐乔菲想想都嘘冷气。   3 唐乔菲蹬着细高跟凉鞋走进时代大厦,前面不远处那个背影像个讨厌的符号在她眼里晃来晃去,窄身裙包裹的屁股像水蛇一样扭来扭去,这是她的招牌性动作,瞧,后面那几双色迷迷的眼睛恨不得贴上去一样,还喷着火呢。   妖精十八怪。唐乔菲翻了一个白眼。   这妖精,姓张名雁,四年前和唐乔菲同期进入旅行社做导游,两人年龄相仿,又同为新人,也互相照应共同进步,相处久了,唐乔菲发现这人不实诚,明着乔菲,乔菲叫得亲热,暗地里耍手腕抢她的团,她唐乔菲凭借任劳任怨再加全心全意为旅客服务的工作态度带团,工作绩效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导游当然可以多带团,带经济效益高的团,张雁呢,挑三拣四,只愿意带轻松且油水多的团,就说这工作态度,根本法没和唐乔菲相比,偏偏张雁天生一张甜腻得能蜜死人的巧嘴,计调部经理被她哥啊哥的叫得骨头都能酥了,再风情万种地扭扭妖娆的屁股,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掉进那迷魂汤里的,计调部那个四十多岁发际线退到后脑勺的老男人怕是燥得得都要流鼻血了,唐乔菲一板一眼给林海生模仿张雁的风骚时斩钉截铁地说,那两人,一路货色。   说归说,妖精得到的实惠就是比她多,计调部经理大笔一挥,轻松多油的团就落在她名下,她带一个团抵唐乔菲带三个团,你说唐乔菲这小小的心理,咋能平衡?   现在计调部经理吴兴国当旅行社的副总了,唐乔菲也调到计调部了,张雁仍然做她的导游,不过现在人家是走国际线的大导了,时不时穿一件新衣服到办公室招摇一番,没人问的话,就画自说,啊,我这是在英国买的,BURBERRY呢,比国内便宜不少呢,于是就有人凑过去艳羡地摸摸,她的目地就达到了,然后甩着屁股去见吴副总经理,身后是一股某知名品牌的香水余味。   这人比人,得比死人,当年一同拿800块钱底薪的试用期工资,现在她的收入是一个眩目的光晕,照得唐乔菲黯然失色。   唐乔菲知道她前天刚从欧洲带团回来,在家里休整了一天,现在到公司来炫耀了吧,又买了什么比国内便宜很多的奢侈品,妈的,有什么了不起,唐乔菲在心里啐了一口。   唐乔菲故意放慢步伐,不要跟她碰一块,免得生堵。   唐乔菲兀自得意,呵,偏不如你的意。   这时,电梯门打开,等候在外面的上班族蜂涌而入,唐乔菲抢先一步跨进电梯,张雁动作慢了一点,被人群挤到外层,再跨入电梯时,电梯“叮叮叮”地响起来,显示超载,电梯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张雁身上,因为她是最后进入电梯的,理所当然就该自觉地出去。   张雁很不情愿地迈出电梯,现在是上班高峰,等一部电梯的时间需要二十多分钟,如果耽搁不起,就只能选择爬楼梯,当然,张雁不需要打考勤,她可以继续等待下一部电梯,二十分钟,慢慢等去吧,唐乔菲幸灾乐祸地咧开嘴。   计调工作是辛苦而忙碌的,唐乔菲一上午至少接打了三十个电话,耳膜习惯性地嗡嗡响起来,她用双手捂住耳朵,往里用力挤压,然后一下子放开,“嗡”的一声响后,耳根静了不少。   上午收到一个22人到大理旅游的出团计划,她用最快的速度编制出《团队接待通知书》,然后电话联系了地接社,征询报价,现在是旅游旺季,大理的酒店价格都不便宜了,有时还会出现订房困难的情况,唐乔菲要求地接社必须书面确认房间落实问题,她刚做计调的时候就犯了这个错误,对方只是口头上承诺有房,最后客人过去了,住不到房,脾气火爆的客人差点把导游活剥了,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解决,为此,唐乔菲被扣了一个月的奖金,这是深刻教训,计调工作容不得半点疏忽,否则出了问题,不仅旅行社要被投诉,遇到那种不讲理的客人,弄出个人身伤害就麻烦了。   唐乔菲一上午都在落实这个事情,到了午饭点脖子上还夹着电话,双手在电脑上填写概算单。   地接社那边把接待事项敲定,她歪着的脖子撕裂般的痛起来,该死,这电话一接就是10多分钟。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起来,她苦着脸按了接听键,“喂,你好,哪位?”   “你是林豆豆的妈妈吗?”   唐乔菲一听这话,条件反射般立起陷在转椅上的身子,“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豆豆的老师,豆豆把同学的脸抓破了,那个同学家长现在在园长办公室,这事还得请你过来协商一下看这么解决。”   唐乔菲听到这话,脑袋都大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应着,嗯,好,我马上就来。   她挂了电话就给林海生拨过去,他单位离幼儿园近,这事让他去处理。   林海生接了电话却说他走不了,市里的领导过来检查工作,现在正陪领导吃饭呢。   唐乔菲真要抓狂了,手里一大堆事情要做,豆豆妹又惹出这档子事,当爹的要陪领导是大事,她这当妈的敢情做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真是烦死人了,可是孩子的事也毕竟是大事,听老师的口气,好像豆豆妹这祸闯得还不小,哎呀,还是得去看看,该赔医疗费还是咋的,总得要解决。   她向计调部经理黄樱请假,吴樱是个老好人,听说孩子有事,自然爽快地准了假。   唐乔菲箭一般冲出办公室,饭也顾不上吃了,坐轻轨转面的,到了幼儿园已是1点32分。   园长办公室虚掩着,她抹了一把汗水,轻轻敲门。   “请进。”温柔的尊宝娱乐声音,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女园长,她的声音特别好听,每次跟她说话,都会让唐乔菲联想到香甜的桂花糕。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推门进去,愣了,园长对面坐着的不是婆婆相好毛宏明的儿媳妇吗?她怀里搂着的正是毛宏明的孙子毛定强,小名强强。   “豆豆妈妈,你终于来了。”园长松了一口气,刚才已经说了一篓子道歉的话了,这下当事人的监护人来了,矛盾焦点可以转移了。   “那个,孩子伤得严重不?”唐乔菲因为心虚,所以底气不足。强强头埋在他妈胳膊窝里,所以也看不到他的伤势。   “豆豆妈,你们家姑娘敢情是练了九阴白骨爪啊,抓人那叫一个狠,瞧瞧,强强脸都被抓花了,看,差一点就到眼窝了。”   强强妈把儿子身子扳过来,这下唐乔菲看清楚了,左脸颊中间有两条红道道,像蚯蚓一样爬在脸上,其中有一条的尾端刚好在左眼窝下方。   比想像中的要好,没有预想中的血流如注,只是两道腥红的抓痕,抓痕处毛飞着有浅浅的皮肤表层,印子不深,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唐乔菲飞快地在心里做着判断。   “哎哟,小强强很痛吧,阿姨回家要好好教训豆豆,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抓人,唔唔,强强真是个勇敢的孩子,是了不起的男子汉呢。”   强强被大人这么一粉,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了,泪水还在脸上垂着,笑脸就像雨后的彩虹一样露出来,孩子也是虚荣的小动物,最喜欢的就是被别人表扬,豆豆妹也是一样的德性。   强强妈可不愿意看到这种和谐无隙的局面,她一把搂回强强,可能是因为用力稍大,强强哇地哭了起来,她这会也顾不了这么多,问题还没解决呢,轻描淡写地说两句,把孩子逗笑了,这事就完啦?可没这么简单。   “豆豆妈,强强脸上的伤还是需要到医院去做个鉴定,万一以后留下什么伤疤啥的,那可是关乎孩子一辈子呢。”强强妈说。   唐乔菲征了,这点伤,还需要到医院去鉴定?明摆着要讹他们嘛,这豆豆奶奶掺合的是什么家庭啊。   强强妈叫刘月蓉,全职太太,老公毛伟在电脑城做电脑配件生意,日子还算殷实,强强是二胎,为了这个宝贝疙瘩他们家还被征收了将近10万元的社会抚养费,唐乔菲说这是有钱撑的,就是那个常说的啥,对,金钱泛滥。   金钱泛滥要生二胎,这是人家的自由,眼下这宝贝疙瘩被豆豆抓伤了脸,这可了不得了,还要到医院去做鉴定,就那两条小道道,医院要能做出鉴定,真是得让人笑掉大牙。   再说,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他们家老爷子跟豆豆奶奶还相好着呢,这说不定哪天就合在一起了,强强还得管豆豆奶奶叫奶奶,那不就一家人了吗?小孩子家在一起玩耍,那里没有个磕磕拌拌?都要这么计真,那一个班的孩子都得成仇人了。   唐乔菲工作上还有一大堆事情,没那么多瞎功夫跟这位无事可干的全职妈妈耗,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说:“强强妈妈,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强强带到医院,要做鉴定或者治疗什么时候的,都先办着,产生的医疗费咱们再协商解决,你觉得行不?”   刘月蓉瞪着她的脸说,要去一块去。   唐乔菲极度无奈地摊开双手,“我单位上事情太多了,现在还得赶回去呢,真没时间啊。”   刘月蓉直着脖子说嚷:“你姑娘把我儿子抓伤了,你这当妈的想置身事外啊,门没都有。”   唐乔菲也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置身事外?只不过是让你先带强强去医院,我说过医疗费协商解决的啊。”   日期:2011-05-12 20:06:55   园长看场面要僵了,就赶紧出来打园场,这样吧,我让医务室的王医生跟强强妈一起去医院,有什么问题随时跟豆豆妈妈联系,这样行不?”   刘月蓉见园长这样说,也就勉强同意了,临走时还横了唐乔菲一眼。   唐乔菲真是无语之极,她不相信医院能做出什么鉴定,顶多擦点酒精清清毒,那么浅的抓痕,几天就消了。   还鉴定呢,真是有病!   话虽如此,她还是把豆豆叫出来训了一顿,豆豆瘪着嘴哭,说强强坏,强强是个大坏蛋。   唐乔菲板着脸问,你把人家抓伤了,还好意思说人家是大坏蛋?   豆豆气呼呼地说:“强强说我是流尿狗,他就是个大坏蛋。”   唐乔菲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豆豆随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被人家骂流尿狗自然心里不舒服,这一不舒服就用孩子式的方式报复,这样说来,也不全是豆豆的责任,强强骂人也不对啊。   强强童言无忌,骂豆豆是流尿狗绝不是空穴来风,他肯定是听到过这样的话才会骂得出来,那么,唯一有可能把豆豆的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的,只有••••••   唐乔菲大口大口地呼气,真是要疯了,她奶奶一大把岁数的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难得还分不清楚吗?   真没把自个当毛家的外人了,既然如此,赶紧给他毛家当续弦去,我花钱去请个保姆,服服帖帖的,还用不着看老妈子的脸色。   唐乔菲跟林海生亲妈的这个结是越结越深了,她刚嫁入他林家,也想当个好媳妇,孝顺婆婆,全家和睦,可这老妈总跟她走不到一块去,她后来问了心理学家,说守寡多年的母亲对儿子有一种强烈的依赖感,认为儿子娶了媳妇就分散了对她的爱,认为儿媳妇是入侵者,所以时常带着戒备,这样的心理作祟,自然是不可能和儿媳妇亲密无间的。   唐乔非顶着烈日来回折腾一趟,太阳穴突突地跳,甩头时有痛感,中暑了,她在时代大厦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盒藿香正气液,插上吸管先来上一支,口腔立即盈满这药特有的强烈气味,嗓子眼反馈出对这药味不适应,禁不住想怄,她使劲吞咽口水,非常难受地把那个味喉咙深处咽,良药苦口,即是如此。   回到办公室她就像螺陀一样旋转起来,昨天出发的昆大丽团导游打来电话说有两个游客在旅游定点餐厅吃完后腹泻,拉得脱水,已急救送到医院去输液,请她与地接社接洽如何处理这事,电话刚放下,外联部的小汪又急冲冲跑过来说,大理那22个人的团要求更改酒店,唐乔菲头都大了,人家大理地接社刚把酒店落实,这边又要更改,当酒店是他们家开的啊?现在旅游旺季酒店也紧俏,这改来改去到时候两边都落空,这团也不用发了。   虽然抱怨连天,但唐乔菲还是个认真负责的同志,游客就是上帝,他们的要求,就是圣旨,圣旨下了,她这跑腿的太监还得不勤快着张罗?   好,事情繁杂,但还是得把这攻坚战打好,一样一样来,唐乔菲做了这么长时间计调已经练出大将风范,兵来将当,水来土淹,忙而不乱,从容应对,这是她的八字工作密诀。   唐乔菲很能干。这是吴总和黄樱对她的评价。   能干?口头夸奖又不能当饭吃,唐乔菲为旅行社的事业沤心沥血,勤勤垦垦可不是为了当标兵,有传言说计调部主管程斌据说有调到外联部任经理的可能,程斌走了,能干的唐乔菲是不是该往上提提了?   日期:2011-05-12 20:38:19   这旅行社就是个小江湖,行行色色,各类人等俱全,就像张雁,听说她觉得做导游做得腻歪了,想回冬暖夏凉的办公室当白领,嘿,这人把世界各地周游完了,就嗲嗲地给所有人宣告,还是咱社会主义中国好,经济高速发展,社会民主和谐,所以,我要回来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嗬,敢情她在带团在国外旅游挣的都是外国人的钱呢。   唐乔菲没有什么宏伟理想,也就是想当个主管,工资高点,把自个家的生活水平也提高点,那天豆豆妹在远东百货看到一个玩具,硬不撒手,林海生说孩子喜欢就买了呗,唐乔菲瞪了他一眼,没看标签呐?398元,可以买两听奶粉了,不过是孩子的耍玩意,她又不知道爱惜,赶明要找全玩具尸体都难,综上所述,这么贵的玩具,不能买。   豆豆妹偏偏是个执着的丫头,眼看心爱的玩具从她手里被拖走,声音都哭哑了,林海生说她这妈可当得更狠心,唐乔菲说哎哟,你当爹的心软,心软能当饭吃?什么时候你工资涨到1万,你要给豆豆妹买这玩具,老娘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林海生被她呛得半天说不出话。   唐乔菲心里那笔帐算得蹦精,398元,可以买多少奶粉,可以当几天的生活费,可以给豆豆妹买几件衣服••••••   总之,用来干啥都比买中看不中用的玩具强。   豆豆妹抓人事件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唐乔菲觉得是情理之中的,就算让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官来判,这事最后也是这种结果。   唐乔菲忙忙碌碌地过着每一天,她的脑子就像一台内存巨大的电脑,全国N多地接社联系人,重庆票务最优惠的信息,各处酒店淡旺季价格,所有所有,她都了熟于心,林海生说她这个计调,实在是不简单,不岂止是不简单,是太太不简单了。   唐乔菲瞄他一眼,我这个太太不简单的老婆配你这个平凡的男人,是不是显得特委屈啊?   林海生把手放在她胸部,不老实地隔着衣服在她圆润的乳房上画圈,嘴里嘻嘻笑道:“你是超人,但还是只有嫁给我这个平凡男人才能显出你的与众不同啊!”   唐乔菲拨开他的手,嘴里嘟囔,“坏东西!”   林海生蛇一样绯着她,“男人不坏,尊宝娱乐不爱。”   唐乔菲被逗笑了,“坏男人,坏男人••••••”   林海生有力地环住她的腰,“来吧,宝贝,让坏男人来爱你。”   林海生这个年纪的男人,是雄性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只要两人单独在一起,他就表现出强烈的欲望,他说唐乔菲不穿衣服比穿衣服好看,那身材,火辣得连绝缘体都要带电,这不是恭维,真是大实话,秦倩倩也这么说,还说她这身材不去当内衣模特都浪费了,唐乔菲差点没喷出来,内衣模特?她脑子有病才去做内衣模特,穿着三点式让男人色迷迷的眼光透视?她唐乔菲可做不来。   林海生喜欢粗鲁地剥光她的衣服,仿佛这样才能展示他强有力的雄性魅力,他做爱的方式也显得非常野性,他能用唐乔菲想像不到的N种体位插进她的身体,他的强悍能让唐乔菲产生雌性的奴性,在他身下温顺得像小羊羔,任他随意翻转折腾,就连最动物那种原始的性交体位她都能接受,并且在被他“奴役”的过程中享受高潮。   林海生最强大的,就是他能在尊宝娱乐方面给予她阳光雨露般的滋润。   唐乔菲结婚以后越来越漂亮,林海生咬着她的耳朵说,那是他的功劳,唐乔菲啐他,不知羞耻。他故作色相,说:“有些人在进入状态时,可真是如你说的那两个字一样哦。”   唐乔菲斜睨他一眼,你在说你自己吗?   林海生哈哈大笑,彼此,彼此••••••   唐乔菲在每次做爱的开始都会让林海生戴上套子,虽然他满心不情愿,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配合,只有在安全期唐乔菲才会放松警惕,也只有那时,林海生才能自由自在地在她体内倾泻。   他说没有束缚的感觉才叫爽啊!   安全期受孕机率极低,唐乔菲以为这是真理。   可是,那天她发现自己一向准时的例假居然没来,上网查询,因何种原因会导致例假推迟,百度出来N多原因,精神紧张,身体劳累等等原因都会导致月经推迟,她是想找出排除怀孕这个敏感的字眼外导致月经推迟的原因。   嗯,上个月是出现过精神紧张,经常加班身体劳累的情况,豆豆妹抓伤人那天她不就紧张过吗?   那就是这样了,月经只是因为这些原因推迟了,过几天就会来的,一定会来的••••••,她在心里面祈祷。   接下来的日子真是忐忑啊,什么原因导致月经推迟她都可以接受,只要不是怀孕,都可以接受。   只有安全期那天没用避孕套,所谓安全期,就是不可能怀孕啊,即使会,那也是绿豆那么小的机率,她唐乔菲没这么倒霉,让她抽中那颗绿豆了?   这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唐乔非果真给不测风云给击中了。   月经过期7天后她终于鼓足勇气买了一张早早孕试纸,一根红杠,两根••••••,她吓得把试孕条扔在地上,仿佛丢弃一个不祥的物什。   对唐乔菲来说,还真是不祥啊。   怀孕?意味着她又要接受一次全身麻醉,又要忍受长达半个月的饮食禁口,还要像猪一样催肥发胖,一想到这些,她头发尖都要竖起来了。   “林海生!”她咬牙切齿地尖叫。   林海生从客厅飞快跑过来,“老婆,有何吩咐?”   “死人,你做的好事!”她把地上的“中队长”踢到他跟前。   林海生一头雾水,这昨晚人工降雨,今早难得清凉,心情也大好,那是什么东西?他弯腰拣起来,哦,验孕试纸,不对,上面怎么有两根红杠?没可能啊,除了安全期,他可是严格遵守唐乔菲的做爱准则,虽然不舒服,但为了老婆少受罪,他也无条件附从了,他都做到这步了,没有理由让她怀孕的嘛。   “会不会搞错了?”林海生一只手托着下巴说。   “不可能。”唐乔菲也宁愿相信是试纸出了问题,但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可能性极小。   “稳当起见,再去医院测测?”   “去医院还是这样的结果。”唐乔菲红着眼圈说。   “宝贝,别难过啊,这事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林海生小声说道。   唐乔菲瞪着眼睛问:“合计什么?合计就能让肚子里这块肉消失?”   “我是说事实既然已经摆在这里了,总得找出一个解决办法啊。”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无痛人流做掉,我的妈呀,为什么要让男人快活,尊宝娱乐遭罪啊,真是不公平。”唐乔菲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林海生想,那个时候你不也快活吗?但他不敢说,现在头等大事是做好乔菲的安抚工作,尊宝娱乐嘛,那是需要哄的。   “宝贝,你先不要着急,咱们去医院再确认一下,你知道假怀孕的生理现象吗?我们办公室的丁静就是太想怀孩子了,结果有一天验孕试纸测出阳性,她以为真怀上了,高兴得走路都要像飞起来,后来到医院做血清HCG检查,确认没怀孕,医生说血清查出来的准确率比验孕试纸高。”陈海生说这话其实挺昧心的,一方面他希望这个结果是真的,一方面又不想看到唐乔菲绝望的神情。   “好吧,去医院再查查。”事已如此,只要有一线机会能证明没有怀孕,她都要去试试。   他们到达医院的时候是上午10点半,周末的妇科病人特别多,虽然叶晴今天也值班坐诊,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后门毕竟是影响不好,唐乔菲挂了她号就坐在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等,这里是妇科地界,男士一律不得入内,林海生就买了份报纸坐在医院门诊大厅看报,他直接翻到财经版,周五股票大跌,沪指像吃了泻药一样止不住地跌,他一个月前听内幕消息买的一支新能源股票昨天复盘,一则公告“该股重组失败,三个月内暂无重组计划”把这支股票死死钉在跌停板上,林海生是在该股停牌的前一天杀进去的,买在涨停的位置,停牌一个月他天天都在盘算,复牌后5000股一个涨停能赚多少,两个涨停,三个涨停••••••,这美梦还没做够呢,重组失败了,复牌也会挑日子,大盘暴跌它来凑热闹,停牌前的三个涨停这下得全部吐出来,可怜林海生买在最后一个涨停板高位,8块多的股价,要是来三个跌停,妈的,资金要缩水一万多,他是瞒着唐乔菲操作的,唐乔菲是个胆子小的尊宝娱乐,不敢把积蓄压在风险太大的投资上,她是反对林海生炒股的,但林海生认为敢赌才能赢,双方在达不成统一战线时,林海生就选择了地下活动,他”挪用”了豆豆妹的教育基金,心想只要股票复牌赚了钱就大大方方告诉唐乔菲,那尊宝娱乐只看结果不管过程,只要是赚了钱,她肯定要乐开花,还不得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可是没想到居然重组失败了,林海生气得骂娘,还不敢在家里表露出来,要让唐乔菲嗅出一丁点不对劲,他林海生的家庭就要不和谐了。   发改委那兄弟,就是给他说内幕消息的隆亮昨晚打来电话,让他千万沉住气,现在是大势不好,是金子总要发光的,那票就算不重组,基本面也没太大问题,拿稳啰,庄家很强悍,只要他没出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绝对没问题。   隆亮是他关系很好的一哥们,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那一个跌停就先和着血吞了,好吧,就信他那句,绝对没问题。   但愿如此!   现在的问题不是股票,是乔菲肚子里的那个胚胎,虽说他建议她来医院做检查,但十之八九离不了那谱。   再要一个孩子,他是愿意的,国家为什么要允许双独家庭生二胎,那是有道理的,第一代独生子女的父母已经开始步入老年,与自己多儿多女的父母不同,唯一的子女将承担赡养他们的重任,未来,越来越多的家庭将出现4个老年人、1对夫妇和1个孩子的“四二一”结构,独生子女要承担的责任的压力会越来越大,还有就是逢年过节,不管选择跟哪个妈在一起过,另外一个妈就会孤单地落寞,特别是春节,唐乔菲是一定要回北碚她自个妈那边过年,他和豆豆妹也是必须要跟她一起去的,对于这一点,她有自己的说法,一年365天,至少有340天他们一家三口都和林海生的妈生活在一起,这话不是没有道理,问题是过春节的象征意义不一样啊,那是全家团圆共贺新年的重大日子,他跟唐乔菲回北碚了,把老妈一个人留在冷清清的家里,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啊,让她跟他们一起去北碚吧,她不愿意,说过年要在自己家,她要走了,海生爸回来就找不到了。   一席话,说得林海生七尺男儿心里那个酸啊。   如果他不是独子,如果他有兄弟姐妹,他不能陪妈,也有人能陪着妈,如果唐乔菲不是独女,她不回北碚,她的妈也不会孤单。   可惜,他们都是独生子女,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他们为亲妈尽孝。   他想到了豆豆妹的将来,是否也会为到哪边父母跟前尽孝而伤脑筋?是否会被承担他们或者未来公公婆婆这个重担而压得喘不过气来?   陈海生想要二胎,唐乔菲不想要,这个问题前年就纠结过一次。   前年唐乔菲怀孕,也是出了意外,陈海生单位负责计生工作的殷大姐分给他一盒避孕套,问题就出在这避孕套上,射精后取出来时发现避孕套居然破了,精液全流在阴道里了,那时正好是唐乔菲的排卵期,她在事先紧急服用了毓婷,没想到还是给怀上了,唐乔菲跺着脚骂他,买盒避孕套的钱都舍不得吗?偏要用免费的劣质产品,陈海生一脸委屈,他们单位很多人都用了,人家咋没出问题?再说,紧急避孕药毓婷说明书上也说,有2%的失败率,都是极小的机率,偏偏让他们占全了,那是天要你怀孕,就不得不怀啊。   唐乔菲从知道怀孕那刻起,就像天要塌了一样,那时候豆豆妹刚满一岁,唐乔菲节食健身点穴针灸就差没去抽脂了,用了三个月时间,终于甩掉怀孕至产后营养过剩带来的一身肥肉,好不容易迈进窈窕淑女行列,让她再次孕生育,根本无法接受。   当然,除了害怕身材变形,生育二胎的压力也是显而易见的,她怀豆豆妹的时候因为先兆性流产,在家里休息了三个月,回去上班后领导念她平日工作兢兢业业,把她从导游部安排到工作轻为轻松的办公室做行政,生完孩子又对她加以重用,前不久刚把她调到旅行社最核心的部门计调部,这刚把计调部工作流程给熟悉了,又怀孕了,度量再大的领导也会觉得烦的,每个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这厢不消停,就会给工作安排带来极大麻烦,唐乔菲眼瞅着豆豆妹还在蹒跚学步,一个月要消化掉五听进口奶粉,办公室做行政每个月那点死工资只够豆豆妹一个月的奶粉钱,现在调到计调部,底薪加提成,收入比做行政要高好几倍,她万不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她非常坚决地要拿掉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听不进林海生那套二胎理论,她所能看到的,只是二胎带来的无限麻烦和压力,后来林海生也放弃了,因为刚好那个时候豆豆妹生了一场病,连续几日高烧不退,一家人守在病房心力交瘁,后来烧退了,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女儿的唐乔菲晕倒了,林海生心疼老婆,再加上当时的情形让他也意识到尚不具备生二胎的条件,最后忍痛陪唐乔菲去做了无痛人流,那个只有50多天的胚胎就这样从唐乔菲肚子里取出来了。   林海生只有叹息。   现在豆豆妹三岁了,抵抗力比以前好得多了,他和唐乔菲的收入也比前几年高了不少,多生养一个孩子虽说会增加家庭成本,但现在的条件比起没实行计划生育的70年代知好了多少倍,那时候的家庭生两个是少,三个也不算多,馒头咸菜也能养大一群孩子,就他们家现在的收入水平,增加一个人口不就是让豆豆妹把进口奶粉换成国产奶粉那么简单的问题吗?进口奶粉和国产奶粉之间的差价就够另一个孩子的奶粉钱了,国家不是提倡用国货,支持中国经济发展吗?咱中国的奶粉也不都是洪水猛兽,不能因为一个三聚氰氨就否定所有的国产奶粉,乔菲有时候就是过于敏感了,他们单位不少同事的孩子都吃国产奶粉,人家不也一个个都聪明活泼,生龙活虎的?豆豆妹一直吃进口奶粉,那抵抗能力也不见得就和奶粉的价钱成正比啊?   “兄弟,把体育版借我翻翻。”   林海生只顾着暇想了,手上的报纸停在经济版已经好一阵子了,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伸着脖子看他的报纸,半天也没见他翻页,也是无聊得紧,所以想看看体育新闻。   林海生大方地把报纸给他,男人连声说“谢谢”,林海生摆摆手,不客气。   坐在这里的男人,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尊宝娱乐的病,男人也帮上不忙,等在这里,那是一种姿态,尊宝娱乐因你而生病,你就算无聊得要死地干坐着,那也能让尊宝娱乐感到欣慰,退一步说,即使不是因你而生的妇科病,你只要来了,坐在这里玩游戏也罢,看报纸也罢,发呆也可以,只要人在,尊宝娱乐就能体会到你对她的爱,那可是比你买一束玫瑰,或者一盒巧克力,更能让尊宝娱乐感动的哦。   林海生深谙此道。不是说他天生就具有洞察尊宝娱乐心的能力,与唐乔菲生活了若干年后,每次教训都要总结,总结之后就是经验之谈。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那天是周末,两人在沙发上看电视,唐乔菲突然说下面不舒服,林海生问:“怎么不舒服?”她皱着眉说,觉得像有火在燎一样,又痒又疼。林海生就说,那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唐乔菲“嗯”了一下就回卧室去了,出来后已经穿戴整齐,这时电视上梅西踢进一个球,林海生跳起来叫“好球”,唐乔菲就站在电视机旁,林海生眼里却只有梅西,她一跺脚就自个出去了,林海生这才反应过来,老婆生气了,可是她为什么生气呢,不是要去医院检查吗?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啊?   男人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唐乔菲冒火,自个下面的病,他也脱不了干系,现在水深火热地难受,他跟没事人一样冲着梅西进球叫好,没心没肺的男人,这种关键时候他不挺身而出陪她一同去医院,倒在家里为不相干的人呐喊助威,真是气死人了。   唐乔菲这一闷气生了两天,林海生转过弯来良心发现好话说了一大筐,把他有生之年能想到的所有奉承话都说完了,最后花300多块钱在州际酒店请夫人海吃了一顿自助餐后才得到一句原谅的话。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尊宝娱乐想要男人做的事,很多时候是不会说出来的,你得心有灵犀冰雪聪明去理解渗透,否则什么时候让人家心里积了怨,你还在那里为梅西喝彩呢!   这是林海生的深刻教训。   要说做唐乔菲的男人,真难,但林海生心里爱这个尊宝娱乐,实心实意的那种,他为唐乔菲做的,就是在教训中进步,这不,经过这么多年磨合,他可是进步得很呢。   叶晴接过唐乔菲递过来的血清HCG化验单,“怀孕了。”   唐乔菲扁着嘴,她知道是怀孕了,拿到单子是醒目的“阳性”像两把刀刺着眼睛呢。   “准备生下来?”叶晴问。   “安全期也能怀孕?”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她还不肯死心。   “安全期额外排卵是有可能的。”   “为什么会额外排卵?”唐乔菲摆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式。   “大小姐,你问题可真多呢,情绪是刺激意外排卵的一个因素,要想万无一失,安全期也需要做好避孕措施。”叶晴用左手把眼睛架往上推了一下,“你和海生不是有生二抬的指标吗?怀了就生下吧。”   唐乔菲沮丧得快要哭出来了,“姐,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哪里敢生二胎?生下来我养不活啊!”   叶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养不活?你家的条件不错吧,好多经济条件不如你们的照常生两个,也没见人家养不活呢。”   “姐,我家的经只有我自个念得清楚,不耽搁你了,外面候着一大队人马呢,我先走了,空了再跟你吹。”唐乔菲很能理解外面候诊的病人的心情,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已经从门缝里往里瞄了好几眼了,她再不走,人家该有意见了。   “乔菲,这事要慎重考虑,还是要尊重海生的意见,这是两个人的事,你可千万别自作主张,会伤感情的。”叶晴好心叮咛了一句。   “我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也承担不了。”唐乔菲回头对着叶晴苦笑。   “哦,对了,下周星期天我妈生日,我让你姐夫业峰派车去北碚把小姨接过来,两姐妹好久没见面了,我妈昨天还念叨呢。”叶晴突然想起这事来。   她口中的小姨,就是唐乔菲的妈,冯二梅。唐乔菲说外公取得啥名啊,冯大梅,冯二梅,也就生了两个,如果外婆继续生下去,冯三梅,冯四梅••••••,忒没创意了。   唐乔菲嘴里应着,身形已经飘到外面了。   林海生正在玩手机微博,看到一则搞笑的段子,一男士到书店买书,问:《幸福的婚姻生活》在哪里 店员说:该书属于幻想类小说,在第一排。 男士又问:那《夫妻相处之道》呢? 店员说:该书属于武打类小说,在第二排。 男士:那《理财、购房要义》呢? 店员:那是妄想综合症,属精神病类,在第八排。 男士:那《如何晋升被提拔》《要加工资》《要加薪》类的书在哪排? 店员:在司法犯罪类,最后一排…… 最新续集:你这里有没有一本叫《男人应该是一家之主》? 店员微笑说:“我们这里不卖童话书”林海生被逗乐了,想想他的家庭地位,嘿,要成为一家之主,那不是童话是啥?   对于这种状况,他还有一种很阿Q的解释,男人不当一家之主,那是他虚怀若谷,犯不着跟尊宝娱乐计较,当一家之主有什么好,盐油柴米加上卫生纸,精打细算过日子,那是消耗脑细胞的,他们家唐乔菲愿意为之鞠躬尽瘁,那就成全她呗,每月工资如数上缴,额外收入放进自己腰包,男人嘛,总得有自己的空间,打麻将,抽烟,喝酒应酬,给老妈补贴补贴零用,都是必须的开支,唐乔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在这方面还是做得挺人道,毕竟是有知识有文化的新一代尊宝娱乐,家庭所有帐目都摆在明处,包括他们为豆豆妹存的教育基金,银行卡就放在他们卧室大衣柜的抽屉里,不上锁也不改密码,密码是豆豆妹的生日,开卡起就没变过,充分表现她的大度和对林海生同志的信任。   林海生挪用这笔钱炒股,她至今没发现,因为她习惯半年查一次余额,她最亲密的爱人林海生就是打了个擦边球,把钱偷偷挪出去炒股,神不知鬼不觉,钱放在存折上就是死棋,只要灵活运用起来,钱才能生钱,梦想着连续涨停,林海生横下心来,即使被唐乔菲发现也在所不惜,大不了让耳朵暂时“失聪”,任凭她电闪雷击,他兀自装傻。   坐在他旁边的“战友”相继离开,他四下张望,瞥见唐乔菲冷着一张脸从走廊那边的妇科门诊过来,连忙起身迎过去,看她的表情,那事多半就是那样了。   医院的空调制冷效果不好,室内估计也有30来度,唐乔菲额头上大颗大颗地冒汗,林海生体贴地掏出纸巾给她擦汗,没想到被她一手推开,手尴尬的停在空中,唐乔菲咬着嘴,眼泪已经酝酿在眼眶里,随时都会掉下来。   “宝贝,饿了吧,带你去吃观音桥新开的铁板烧,黑椒牛排做得很好,保准你会喜欢。”林海生带着巴结的口吻对她说。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吃了就能把你不负责任丢在我肚子里的精子拉出去?”   林海生这时也顾不得跟她见气,这在医院闹情绪多不好,已经有好事这人把眼睛往这边瞥了。   “宝贝,咱们走吧,医院空气不好,有话到外面去说。”林海生用手揽住她的腰,声音极其轻柔缓和。   唐乔菲没说话,但脚步开始移动了,林海生顺势牵过她的手,他能感觉到那只纤细的小手并不那么想顺从,但也并没做出明显的反抗。   日期:2011-05-13 15:59:27   走出医院大门,一股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出租车打他们跟前呼啸而过,等了十多分钟,竟没拦到一辆空车,唐乔菲郁闷的心情也像炉子上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当初她和秦倩倩一块报名学驾驶,她如期拿到驾照,秦倩倩考了三次才拿到,可是人家拿到驾照就开上了甲壳虫,她唐乔菲呢,空有一张驾照,至今无车开可。   去年夏天的时候她在公交车上热得差点中暑,咬咬牙说干脆把豆豆妹的教育基金拿去按揭一辆经济型轿车,林海生举双手赞成,可唐乔菲喝了藿香正气液含了几颗人丹暑气消退时,冲动也跟着退潮了,豆豆妹的教育关乎他们这个家庭的民生民计,从幼儿园到中学,只要想进最好的,那关不得交赞助费,择校费?还要学钢琴,跳舞,绘画,书法等等培养气质的兴趣班,那又得花多少钱?唐乔菲一想到这些未来的教育项目,就不敢有乱花钱的奢侈想法了,做好对孩子的投资,让孩子一生受益,这才是他们当爹当妈的本份,光是把她喂养得白白胖胖有啥用?没内涵就算长得太漂亮,也只能当一个花架子。   她可不想豆豆妹未来的人生光靠脸蛋生活。   买车计划无限期搁浅,现在最严重的现实问题摆在她面前,那不是现在打不打得到出租车这么简单。   林海生也急出一身汗,他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不动都冒汗的主,这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招车拦车,早已把体恤汗湿了。   “算了,坐公交车吧。”唐乔菲瞅着打的无望,就想赶紧走人。   林海生也无奈地点点头。   公交车站在对面街口,要穿过地下通道,再往前走三十米,这中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在三伏天走过去还是颇为艰巨。   上车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唐乔菲的雪纺裙内衬黏乎乎地贴在身上,整个身体都仿佛被鱼网束缚着一般,对,她现在就是一条鱼,被肚子里的孩子牢牢网住了。   公交车站在对面街口,要穿过地下通道,再往前走三十米,这中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在三伏天走过去还是颇为艰巨。   上车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唐乔菲的雪纺裙内衬黏乎乎地贴在身上,整个身体都仿佛被鱼网束缚着一般,对,她现在就是一条鱼,被肚子里的孩子牢牢网住了。   在车上二十多分钟,林海生努力想活跃气氛,还把那条搞笑的微博翻给她看,她却提不起任何兴致,像晒太阳的懒猫似地斜靠在塑料坐椅上,望着窗外逝过的风景发愣。   只有接到豆豆妹电话时,她僵硬的表情才有所缓和,豆豆妹问:“妈妈,好久回来?”   她说马上就回来了,豆豆撅着嘴说快点,快点,豆豆肚子饿了。   唐乔菲知道是奶奶让她打的电话,通常情况奶奶会用这种通过豆豆妹传话的方式跟她交对话。   她一边哄着豆豆说,好,好,妈妈很快就到家了,一边朝林海生抱怨,你妈为什么每次都这样?豆豆饿了就让她先吃,干嘛非要等我们一起吃啊?   林海生说:“妈也是好意,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饭才有气氛嘛,这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种传统教育,我觉得妈这样做挺好,现在的小孩被几代人宠着,就养成了孩子自私自利的坏毛病,我们家豆豆还是要用传统的方式来教,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家里只要有一个人没到齐,就不会开饭,饿也要忍着,你看我就是这种教育下的成功典范。”   唐乔菲用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嗬,对,这种厚度才能说出这种话。说完她又往林海生屁股方向望了两眼,林海生不解,“看什么?”   “我看你的孔雀屏开在哪里的呀?”   林海生知道被她嘲笑了,也嘿嘿笑起来,“想看我的孔雀屏啊,回家我脱给你看。”   唐乔菲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没人听到,随后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大流氓!”   林海生看她心情稍稍缓和,也故意装起厚脸皮来:“有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流氓吗?”   唐乔菲鼻子哼哼,“哟,敢情我嫁的是唐伯虎呢?”   “你老公要生在他那个朝代,基本就没唐伯虎什么事了。”   唐乔菲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肚子里的那团阴影暂时散去。   人工流产的最佳时间是5周—12周,胚胎小了容易人流不全,胚胎大了,就需要做引产术了,唐乔菲怀孕37天,叶晴说这个时候B超可能看不到孕囊,如果真要做,40—50天较为稳当。   也就是说,林海生要完成说服唐乔菲生下二胎的工作,必须在这个时点内完成。   为此,他首先打出第一张牌,唐乔菲的妈。   正好他有一趟到北碚的公差,趁这个机会就把唐乔菲的妈接到重庆来了,也就不劳驾表姐夫派专车前往了。   他在回来的路上向老太太表达了想要二胎的想法,把独生子女的弊端做了逐一分析(这点不需说得太多,老太太也有深切体会,她膝下的独生女唐乔菲也是这样长大的),最后就是把自家的经济状况做了分析,再生一个孩子无非就是多一张嘴,他的口粮大家一人省一口就出来了,肯定也能养得白胖水灵,末了表决心似地告诉老太太,只要乔菲愿意把孩子生下来,他绝对会做好奶爸工作,不会让乔菲累着,保准把她娘三个伺候好。   老太太听完些话后,拍着大腿说,好,这事包在她身上。   其实林海生就算不苦口婆心说这些心,老太太也能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为什么呢,这是有渊源的。   当初冯二梅生下唐乔菲,还一门心思想生个儿子,不为别的,就想拴住丈夫唐华良的心,但那个时候计划生育抓得如火如荼,计生口号更是夸张地宣传“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负责计生的同志像猎犬一样伸着敏感的鼻子,到处嗅着二胎气息,谁谁肚子有显山露水嫌疑,那就会成为重点监控对象,冯二梅怀着二胎躲到重庆大姐家,最后还是被计生同志恩威并施,哭哭泣泣被送上人流手术台做引产,是个已经成形的男婴,儿子没了,丈夫也在一年后跟狐狸精跑了,听说去了香港,又有人说去了美国,到底去了哪个地方,最后不详,但对于冯二梅来说,他就算跑到月球上去,也跟她没关系了,只是偶尔回想起来,她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如果当时把儿子生下来,唐华良还会跟狐狸精走吗?   也许,儿子能拴住他的心。   每当提起这个事,唐乔菲就会跳起来,妈,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啊?当年你就算给他生一个连的儿子,他也会抛弃你,江山移改,本性难移,这就是他的本性,妈,你太老实了,这种男人你降服不了。”   冯二梅半天合不拢嘴,唐良华走的时候乔菲才4岁,按照生理记忆她应该连爹长什么样都没印象,她咋就知道他的本性?   唐乔菲一副婚姻专家的模样告诉她妈,你女儿吃的米虽然没你多,喝的墨水可不比你少呢,她看过熟知男性生理特点的医生兼男性心理学家渡边淳一写的一本名叫《丈夫这东西》的书,书上说男人是一种一旦“想要”,欲望就无法控制,无论如何也想得手的动物,当年父亲走在外遇的路上,恐怕也是这样一种心态,当他的欲望膨胀时,冯二梅就算再生十个儿子,都不能抵减他对欲望的渴求。   他骨子里就是一个不断滋生欲望,喜新厌旧的男人,并且唐乔菲预见,当年跟勾引他,让他抛妻弃子的尊宝娱乐,恐怕现在也成了过气黄花。   冯二梅觉得不管怎样,自己的人生都是一个悲剧,以致后来对男人彻底没有了兴趣,就这样独身一人带大女儿,女儿结婚生子,她希望的就是不要再重蹈她的复辙,尊宝娱乐这辈子,不需要大福大贵,夫妻和谐即是福,有一个爱你的男人知冷知热,你老了丑了也不会嫌弃你,这就是幸福,林海生是她过过眼的女婿,这孩子头发浓密,说明个性踏实,有责任感,其实是他的耳朵高度与眉并排,这种男人思想大多比较正经,正经男人比啥都实用,林海生的耳孔细小,说明他重视感情交流,比较恋家,会把家庭及家人放在第一位。   唐乔菲笑她,老太太还成面相专家了,就凭林海生,光看头发,耳朵什么的就能证明他是个踏实的正经男人?   冯二梅说,这是你妈去缙云山跟老道长学面相学来的,你以为妈这些年白吃了那么些干饭?   唐乔菲开玩笑说,妈,你可以去摆个摊当黄大仙了。   冯二梅啐了她一口,没正形。   唐乔菲知道,妈这辈子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了,她研究面相,也是为了让女儿找个靠得住的男人,男怕进错行,女怕嫁错郎,这要嫁错男人,就要像她一样,饮恨终身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全心全意为她付出的,就是她亲妈,所以,妈的话,她是能听过去的。   得到丈母娘的支持,林海生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自己在唐乔菲面前说一百句,也顶不上老太太说一句,哈哈,这下胜算大握。   按照惯例,冯二梅每次到重庆,都是住在冯大梅家,冯大梅老两口住在龙湖江与城花园洋房,这是重庆的一个高档楼盘,冯大梅和老公叶志强都是三甲医院的退休医生,叶志强还是博士生导师,高级知识分子,领国家津贴的,儿子叶朗在上海做金融,36岁,两年前就实现了在上海买车买房的梦想,娶的媳妇是上海一厅级高官的女儿,虽出身名门,但脾气谦和,知书达礼;女儿叶晴继承他们的衣钵做了医生,女婿郑业峰是叶晴医科大学的校友,高她一届,毕业后当了两年临床医生就辞职了,最初给别人打工卖医疗器械,赚了第一桶金后就自立门户,成立了业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过十多年打拼,已经挣下一份丰厚的家业,住别墅开宝马,冯大梅的晚年生活是幸福的,儿子女儿媳妇女婿都有出息,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们都忙,特别是叶朗,一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个老人守着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很是冷清。   冯大梅盼着过生日,生日本身无关紧要,但是这一天全家人都能聚在一块热闹,这才是最重要的,叶朗周一往家打电话了,说周五晚上的飞机回来,媳妇到北京出差来不了,就他一人回来,冯大梅听说儿子专程回来给她庆生,心里乐得像抹了蜜一样,放下电话就开始盘算生日那天要做什么菜,有些东西得提前准备,家里有一盒大连产的海参,是春节的时候儿媳妇孝敬他们的,一直舍不得吃,这回能派上用场了,提前把它发好,还要准备什么食材呢,她正拿着笔往纸上比划的时候叶晴打来电话,说星期天在陶然居大观园给她办生日酒,老太太不乐意了,在外面吃像啥样?生日就是要一家人在家里围着桌子吃家常菜,摆龙门阵,换到酒楼就没意思了。   叶晴说在家里吃好麻烦的,大热天下厨跟受罪似的,完了一大堆碗筷,洗得腰酸背痛汗如雨下,不值当,在酒楼吃完抹嘴抬屁股就走人,只要钱能办到的事,就没必要让人受累。   冯大梅也是个倔老太,她认定的理就不会轻易改变,她就认为在家里才能吃出气氛,吃出和谐,那叶朗大老远从上海回来,山珍海味啥没吃过?他馋的就是老妈的手艺,春节她做的酸菜鱼,那是冯二梅家老坛泡的酸菜和冯大梅手艺的完美结合,叶朗足足吃了三大碗,把媳妇蒙晓田吓得直拍他的后背,生怕他噎着不消化,叶朗说上海啥都好,就是吃不到妈做的酸菜鱼,没胃口的时候只要一想到酸菜鱼,他就恨不得打飞的回重庆,冯大梅心疼儿子,想回来就回来嘛,重庆也不比上海差啊?   她是想儿子回重庆工作,但金融那界她不懂,叶朗说上海是一片广阔的海,他的特长只有在那里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呵,敢情这海比酸菜鱼更有诱惑?   不管咋样,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是一个开明的妈,既然那海能由着他扑腾,只要他能在上海过得好,就行了。   儿子难得回来一次,酸菜鱼是必须的,叶朗喜欢的,就是她亲手做的酸菜鱼,这道菜必须在家里才能做出那味,所以,她坚决不同意叶晴的提议。   叶晴没办法,只能应了。   冯二梅提前到重庆来,冯大梅喜出望外,妹妹冯二梅比她能干,酸菜,豆瓣,豆腐乳全是自个操刀,做菜的手艺远在她之上,有妹妹帮忙,办一个生日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冯二梅让林海生单位上的车直接把她送到冯大梅家了,林海山觉得不妥,丈母娘难得来重庆,就算不家里住,也应该先回家吃个饭吧?于情于理,都应该这样啊,但冯二梅却有她的道理,现在有车方便,可以直达冯大梅家,不然到了女婿家,吃完饭他们又要送她过来,太麻烦了。   林海生帮丈母娘行随身的行李拎下来,抹着头上的汗叫了声大姨,冯大梅就过来拉林海生的手,让他吃了饭再走,林海生说不用了,还得回单位去开会,冯大梅听说有公事,也不好挽留了,现在的年轻人比不得他们那个年代,生存压力大,报纸上不是老报道蚁居,蜗居中生活的年轻人吗?这个社会竞争太激烈了,不努力就会被淘汰,所以,孩子们也不容易啊。   林海生从江与城出来,过眼处是宽敞的绿化景观,欧式风格的花园洋房错落有致掩映树间,从训练有素彬彬有礼的保安到无限放大的生活休闲区,处处显示着它的高贵和与众不同,是的,这里是有钱人的聚居地,比起他们去年买的楼盘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钱的符号在低密度大社区的空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符号同时也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他和唐乔菲站在江与城这个阶层之下,又站在还在为温饱挣扎的阶层上,他们属于社会的夹层,不好不坏,不富不穷。   林海生收回视线,心想明天买彩票去,中个千儿百万,迅速挤身江与城那个阶层,老子想生几个胎生几胎,有了钱,公职也就不稀罕了。   晚上开会的话是胡诌的,他和唐乔菲两人都不回去吃饭,妈会觉得不舒服,并且丈母娘要做唐乔菲的思想工作,这种时候他不适合在场,有些戏,一个人挑大梁就足够了,丈母娘绝对能担当起这个重任。   唐乔菲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已是黄昏,神经绷紧的时候人的身体也忘记了疲倦,只有当那根紧紧拧着的发条松开时,倦意就会像海浪一样袭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四肢酸软,腰部无力,连头也重重地在搭在脖子上成为了负担,她用双手挤揉眼眶外测,仿佛要把眼皮揉得更轻,更松,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不胜疲倦。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然后把桌子上散乱着的华东六日游团最后的《决算单》,连同《概算单》、《组团合同》、地接社《确认》件、地接社《结算单》、《团队接待通知书》全部装进蓝色塑壳的文件夹里,合上,这是明天要完成的工作,交财务报帐结算,这个团从组团到结束,就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   从时代大厦出来,燥热的空气并没因为太阳落山而远去,暮色像灰色的网撤落下来,天际最后一道桔黄色的光也渐渐消失,天地仿佛在突然间就缝合了,同时带来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挤压感,闷热,浑浊的空气从嘴里进去,再从肺里出来,城市里的压仰像暮霭一样袭来。   唐乔菲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这不是考虑节约的时候,这鬼天气,宁愿钱受罪,也不能让人遭罪。   出租车里的徐徐凉风让她的身体温度下降了至少5度左右,空调真是人类伟大的发明,如果没有它,人类在四十度的高温天气下该怎么活啊?   唐乔菲到江与城大姨家的时候,三位老人家已经用餐完毕,老姐妹坐在沙发上聊天,大姨爹吃完饭就去江边散步,空空落落的房子,人气不足啊。   她在大姨家也没把自个当客人,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就进屋了,屋里开着空调,大理石地板冰凉冰凉的,光脚踩在上面非常舒服,大姨两口子都是医生,他们的职业习惯就是随时随地保持干净整洁,比如他们家的地板,来回溜着走,脚上也沾不上一粒灰尘。   唐乔菲大大例例地坐在餐桌上,大姨和她妈都忙活起来,拿碗筷,用微波炉热饭热菜,她幸福地翘起腿,舒展僵硬的脖颈,随着微波炉转动阵阵香味跟着就溢了出来,她使劲咽下口腔分泌出来的馋虫,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饭菜上桌,她便狼吞虎咽起来,冯二梅赶紧给她盛了一碗汤,待她把胃填得差不多时,动作才慢慢斯文起来。   冯大梅和冯二梅分别坐在她的两侧,等她喝完汤,刨完最后一颗饭粒,就准备开始同她谈话了。   “菲菲,听海生说你怀孕了?”这是冯二梅的开场白。   唐乔菲打了外饱嗝,鱼香肉丝的气味从喉咙里出来,与她的表情一起凝结起来。   林海生有病啊,这种事也跟妈说?她根本不打算把这事告诉冯二梅,打掉肚子里这块肉虽然痛,但没必要让妈操心。   但既然说了,她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是,纯属意外。”她把后面四个字说得特别重,意在强调这次怀孕是计划之外的。   “好事哪,怀了就生下来。”冯大梅适才已经和冯二梅进行了交流,两人观点基本一致。   “大姨,什么好事啊,我都烦死了。”唐乔菲耷拉着嘴角说。   “这有什么好烦的,你和海生都是独生子女,国家政策也是允许你们再生二胎的,你想想,有两个孩子多好,现在的独生子女特别孤独,性格上也容易出于缺陷,两个孩子可以搭个伴,互相关心,互相照顾,这对孩子的成长也是很有利的。”冯大梅是医生,说这种话比较有权威,所以冯二梅让给她说。   “对,对,对,你小时候就是一个例子嘛,没有兄弟姐妹,我上班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屋里,你哭啊,嗓子都哭哑了,可是没办法,妈要上班赚钱,不能整天带着你啊,想想真是可怜呐。”冯二梅说到这里时,眼前还真闪现出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真让人心酸。   唐乔菲微张着嘴,太小的记忆像夹在双层玻璃里的幻像,虚无飘渺,恍若梦幻。   “有吗,嗓子都哭哑了?”   “当然有啦,不信你问大姨。”   冯大梅拍着胸口说,是真的,当年她到北碚医院做医疗援助,亲眼看到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呢,你妈还当心你别哭成哑巴了。   唐乔菲说“哦”,心想,就当是真的吧。   “再说说你大姨,儿女双全,当年拉扯孩子辛苦一点,但现在苦尽甘来啊,叶朗叶晴哪个不是人中龙凤?瞧瞧大姨住的这房子,好不?这是叶朗叶晴合着给买的,现在大姨享福了,当年多受的那点苦,现在都实现了最大的价值,那是千值万值。”   唐乔菲这下听明白了,敢情她妈是抱怨她没本事买大房子呢。   “妈,你女儿这不正上紧发条努力追赶表哥表姐吗,再等几年,我也给你买大房子哈。”唐乔菲嘿嘿说道。   “菲菲,妈可不是想住大房子,北碚那老房了住了几十年,你就是给妈买幢别墅,我也不乐意搬,妈不是羡慕你大姨住大房子,妈是眼羡他们逢年过节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的热乎劲。”冯二梅说着眼圈都红了。   “妈,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逢年过节我可都是回北碚陪你的哦。”   “再怎么说你大姨家都要多几口人,人气就比我们家旺。”   嗬,老太太是嫌人少不热闹啊,这个好办啊,下次过年她花钱雇几个群众演员,嘻嘻,保准比大姨家还热腾。   “菲菲,妈到了这个年纪,也没有什么奢望了,但你还有机会改变啊,现在多生一个孩子,老了以后不要像妈一样孤单就成了。”   冯大梅这时也插进话来说:“菲菲是有指标再生一个,我们家叶晴就没这条件,郑业峰想儿子都想到命里去了,可政策不允许啊,为这事,两口子没少闹气。”   这话还没落地,当事人叶晴就在外面摁起了门铃。   冯大梅笑,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打开门,叶晴脚下放着一个纸箱,几缕被汗水沁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嘴里直嚷着热,用手背擦拭汗水,左脚把纸箱往屋里推。   “我们医院发的水蜜桃,是成都龙泉驿的,很甜呢。”叶晴使劲把箱子挪进来,关上门,长长地出了口气。   “来,扇扇,瞧你热得。”冯大梅心痛地递过一把扇子。   叶晴呼哧呼哧摇起扇子,还嫌不来劲,干脆走到空调前面吹起冷气来。   “哟,你还是医生呢,这样子吹会感冒的。”冯大梅皱着眉头说。   “只吹一会,没事。啊,二姨,什么时候到的?”   “5点多钟就到了,小晴你吃饭没有?”冯二梅问道。   “我在医院食堂吃过了,咦,爸呢?”   “散步去了,嫌家里空气闷,老头子越老越怪呢,大热天的不让开空调,说空气不流畅对身体不好,把人热得都起扉子了,这不二梅来了吗,他这才同意开空调,吃完饭就借口出去散步,那外面的地气都没消退呢,哎哟,真是没办法啊,他以前可不是这样呢,要说更年期也早就过了嘛。”冯二梅抱怨着说。   叶晴呵呵笑起来,都说老年人越活越孩子气,大概就是这样吧。   “咱不说他了,今天的重点是菲菲。”冯大梅收回话端,把目标转到唐乔菲身上。   “大姨,我怎么就成重点了?难不成你们联合起来要开我的批斗会啊?”唐乔菲挤着眉头,做出一副痛苦状。   冯大梅简明扼要地给叶晴说了情况,叶晴明白了,是关于乔菲怀孕的事,她基本同意两个老人的观点。   唐乔菲做崩溃状,举着双手投降,“亲爱的大姨,妈,表姐,你们饶了我吧。”   “菲菲,妈可提前给你打招呼,虽然生孩子这事得你心甘情愿才行,但没经我们大家同意,你不准擅自去做人流哦。”   唐乔菲凹着嘴一副无奈状。   这场景,她要不应了,今儿个甭想回家了。   “好啦,我知道了,即使最后决定不生这个孩子,我也要征得大家伙同意,到时候我准备一份人流同意书,咱家庭委员会个个签字盖手印,然后再上手术台,行不?”   “少贫嘴,这事你好好想想,妈和大姨都是过来人,我们的意见都是经验之谈。”   “好,好,好,我慎重考虑。”唐乔菲拎起包准备撤退,这轮番轰炸她可受不了了。   “我送你吧。”叶晴说。   “那就有劳姐大驾啦。”唐乔菲甜甜地说,她求之不得,坐叶晴的车,能节省银子,多好。   叶晴开的是一辆银色路虎越野车,硬朗坚毅,很少有尊宝娱乐会选择这样的车型。   “姐,你是我的楷模。”唐乔菲坐上车,艳羡之情溢于言情。   “得了吧,肉都麻死了。”叶晴踩了一脚油门,从车库驶出去。   “真的吗,真的吗,我瞅瞅,叶医生的肉麻了是什么样的,哈哈哈!”唐乔菲说着就往叶晴那边靠。   “坐好啦,都当妈的人了,还像孩子似的。”叶晴嗔了她一眼。   “嘿嘿,姐,你别一天到晚板着脸嘛,瞧瞧那皱纹都显山露水了,你多幸福啊,有一个爱你的老公,漂亮的女儿,受人尊敬的职业,住大别墅,开100多万的路虎,哎哟,我和林海生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在你们眼里,跟纸似的,你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尊宝娱乐,上帝的宠儿,不像我,上帝正眼都不爱瞅,没钱没地位,安全期都要给我扔一个包袱出来,对我太不公平了,哼哼,等哪一天我要见到上帝,非揪着他的胡子质问他,唐乔菲哪里得罪他了?非要给我安排这样一个不如意的命运。”   叶晴笑不出来,把唐乔菲送到目的地后,她没有立即开走,把头深深地埋在方向盘上,不知什么时候,泪淌了下来。   她幸福吗?受人尊敬的医生,开好车,住别墅,上帝把幸运之手伸给她,她在握住幸福的同时,幸福又在指缝像沙子一般往下漏,慢慢的,慢慢的漏掉,直到她的婚姻成了一道快要废弃的风景。   她的美丽城堡变成废墟,该从哪里说起呢,哦,对,应该是从女儿开始。   叶晴和郑业峰有一个女儿,现年8岁,名叫郑艾叶,小小年纪,就已经显露出非凡的气质,那眉眼俊俏得像精雕玉琢似的精致,唐乔菲说这孩子长大后必定是个大美人,吸取了叶家和老郑家的精华呢。   家里有这么一个潜力十足的美人胚子,按理说郑业峰该心满意足了吧?但叶晴说,那郑业峰也算是学过医的知识份子,但骨子里却封建得很,一心一意想要儿子,当初艾叶生下来,他知道是个女儿时,沮丧了好久,后来因为女儿确实太可爱了,也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才慢慢让父爱泛滥,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一旦喜欢起来,就心肝宝贝的腻歪,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女儿,但即便是这样,他想要儿子的想法也从没改变,在他看来,儿女双全才能算十全十美。   叶晴知道,他想要儿子的心思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郑业峰家是农村的,他家跟普通的农村家庭又有些不一样,他们家在大山旮旯,不通公路,要翻山越岭,几乎与外界隔绝,在那样一个封闭的世界,生儿传宗接代的观念与生俱来,对于三代单传的郑业峰更是如此,女儿再好,再漂亮,她始终要嫁人,她生的孩子也是别人家的,不会姓郑,只有生儿子,只能使郑家血脉传承。   叶晴有一个弟弟,郑业峰有一个妹妹,两人是非独,属于计划生育政策不允许生二胎的范畴,叶晴是吃公家饭的医生,她所在的医院是出了名的严抓计划生育的医院,如果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仅要罚款,而且按照他们医院的规定,是要被撤消职称,调离医生第一线,永不得重用。   日期:2011-05-16 10:47:48   郑业峰说,这些有什么稀罕,大不了不干了呗,那点工资不要也罢。   叶晴不愿意,她热爱医生这个职业,并不是说她有多崇高的理想,而是做为一个尊宝娱乐,她能在这个职业里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郑业峰挣再多钱,给她住再好的房子,如果没有自身价值的存在,她觉得一切都会变成空壳,包括她自己的人生。   生二胎就要失去当医生的权利,她辛辛苦苦得来的中级职称也要随之失去,她未来的人生将会站在一个不可确定的悬崖上,她不敢冒这样的风险,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她自身也对生二胎有排斥心理,当年怀艾叶时她的早孕反应非常强烈,几乎天天吐,吐得肠子都青了,三个月后孕期反应结束了,又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白天精神恍惚,差点造成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最后生产时,疼得撕心裂肺,疼得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实在顶不住了,还是施行了剖腹产,没想到麻醉药没起效,她咬着牙忍着巨痛甚至能听到刀子割肉的声音,孩子生下时,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所以,她害怕再次生育,害怕重复那样痛苦的过程。   这个疙瘩一直结在她和郑业峰中间,谁也没办法去解开。   这两年郑业峰公司越做越大,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不再把生二胎的事挂在嘴上了,但他们的婚姻也基本成了一潭死水,泛不起丝毫波纹和涟漪。   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过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都变得客客气气的起来,不吵架,也不恩爱,在外人看来,是相敬如宾,有谁知道,能够达到如宾的程度,其实已经进入夫妻间的死穴了。   维持婚姻的,只剩下聪明可爱的艾叶了,当年是郑业峰取的名字,郑艾叶,即是郑业峰爱叶晴,艾叶便是他们两人爱的结晶。   如今,郑还爱叶吗?爱不爱,又能怎样呢,就这样吧,婚姻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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